張騰遠






十年一刻:張騰遠的創作旅程
文/ 國立臺南藝術大學 藝術史與藝術評論碩士 黃靖容
2018年,張騰遠在創作上邁進了新里程。他從2008年高雄獎嶄露頭角,獲得首獎殊榮,一路走到今天,張騰遠嘗試在作品中創造各種可能性。
回顧十年,張騰遠建立自身的語彙,透過初期《有爆炸的風景》和《凝結之後的事》,在「爆炸」與「凝結」中解構了一些既定思維,尋覓自身創作邏輯。在塊面上,他經常使用平塗或絹版印刷方式處理色彩,製造一種扁平化的視覺,讓觀者產生一種山石拼貼的虛擬感受。在色澤上,他使用對比色、螢光色突出作品中的個別母題,刻意讓圖像擬似不真實的數位化影像。線條是張騰遠繪畫中重要的元素,框起每一個色塊,更給予畫面清晰的肌理,讓觀者從中追尋張騰遠創作的紋理與故事的脈絡。不難察覺,張騰遠企圖表現數位的美感,在感官溝通間製造一種虛擬的景象。
2012年至2013年,張騰遠擴增作品的語言,開闢了「偽考古」敘事語境。作品中出現鮮明的主角「鸚鵡人」,他變成張騰遠繪畫中的信使,更從此成為他繪畫的夥伴。作為一個訊息的牽引角色,鸚鵡人帶領觀者進入張騰遠的作品,透過讀不懂,到發現,再到省思的過程,鸚鵡人的誤解促成觀者透過反向發現誤讀,轉而正向省思作品中的主題與議題。一般我們熟知的「偽考古」,大多改編或擬仿歷史,而歷史也通常具有鑑往知來的效用。張騰遠則是將時間點拉到未來,假定地球末日,透過外星人—鸚鵡人的挖掘,來「鑑來知今」;〈鸚鵡人〉系列出現後,更能看到張騰遠對於人類與生物滅跡的關注,以及時代發展對於環境的影響。
張騰遠的繪畫具有新媒體特質,加上動畫裝置作品,兩者綜合成一個漂亮的句子。如果說「媒體」是一個總體,其中涵蓋了「媒材」的變化與「媒介」的傳達方式;張騰遠在「媒材」的應用,可以看到他將技法融會貫通,結合東、西方傳統繪畫技法,尤其利用白描的方式描繪輪廓,點描放大母題。從初期較細的輪廓,到近期較粗的輪廓,並使用苔點表現景深、距離,線條更開始採用與色塊互補的顏色來突出物件。其偽考古敘事框架更提供一種「媒介」,讓觀者在與作品的互動中找到平台,偵查鸚鵡人的誤讀與誤判後,思考重要的當代議題。
近年〈單人任務〉系列作品發布,可以見得張騰遠內省式的自我對話,以及對未來各種面向的思考。2018年的幾件作品,更能看出張騰遠在創作風格與題材的複雜度提升,目眩神迷中充滿了各種幻想與解釋。《導航》表現在雲山之間的鸚鵡人,手舉起前進,姿態如同被催眠,聽著不知名樂音一個接一個前進,描述了張騰遠在創作迷航之際,聽著周遭的聲音和訊息,閉起眼緩緩前進,找尋下一個方向。《獻寶時刻》依然以一種幽默風趣的方式,呈現鸚鵡人奇妙的考古之旅,找尋珍貴又神奇的物件和夢境。《一起迷失方向》可見美式漫畫中的超人,他與鸚鵡人並行,製造一種藝術和卡漫美學搭配的視覺,消弭以往對卡漫與藝術分野的成見;就如同十年前,《有爆炸的風景》和《凝結之後的事》將皮卡丘、丁丁等卡漫角色爆裂後重組,拼貼成一個奇怪的生物,劇情撲朔迷離,卻讓靜止的畫面充滿動態的想像空間。
這一刻,回顧張騰遠十年的創作和自我風格的建立;另外,也踏著十年的歷程,從這一刻出發。我們透過觀察張騰遠的作品,了解他一路走來的創作心路,以及對藝術創作的細膩與巧思。他始終以幽默風趣的方式,讓觀者先輕輕揭開嚴肅的議題,再給予更廣闊的空間審視當代現狀。2018年是張騰遠創作的第十年,站在〈單人任務〉的新情節上,我們更能瀏覽張騰遠以往的的創作經驗,並預覽他未來無可限量的數個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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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刊登於 Focus Art Magazine焦點藝術雜誌(第25期 3,4月份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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